纽约归来话律师

徐家力

（本文是作者在中国社科院读博士后期间在美国纽约大学做访问学者时对纽约律师事务所观感）

按照计划，我访问了二十几家律师事务所，在纽约排前十位的律师事务所和一些很有特色的律师事务所。在纽约排前十位的律师事务所也是在美国排前十位的律师事务所,差不多也是在前全世界排前十位的。我仔细地考察了世达律师事务所（SKADDEN ARPS）（2000年排名纽约第一）和戴维斯律师事务所（DAVIS PORK）（2000年排名纽约第二）。首先说戴维斯律师事务所，它有六百多个律师，在纽约以外的全美国的主要城市和亚洲、欧洲、南美洲都有它的分所，这所有一百五十年的历史，有一百多个合伙人。我去参观他们的办公室，有两座大楼，全部都是他们的。领我参观的是他们的管理总经理，这人叫汉斗（HANDEL），他原来也是律师，并且做了多年律师，也有律师执照，最后他做了律师事务所的经理。我曾经问他，在中国一般的律师都不愿做管理，大家学了半天法律，又有律师执照，挣钱又很多，为什么要做管理工作呢？他回答，管理的工作非常重要，管理一个律师事务所比一个人做律师要重要的多，汉斗先生在律师事务所的收入和地位不次于合伙人，所以他也很满足。我曾经问他一个很敏感的问题，你不做律师了是不是觉得很可惜，他说没有觉得很可惜，律师事务所管理到这个程度也是他高兴之处，也是他自己的爱好，同时收入也不比合伙人低。所以我觉得让律师做管理工作，收入应该有一个保障，另外是他要有兴趣，比如说像戴维斯有一个有律师出身的人作为管理总经理，另外的律师事务所也有，但不是很多，一般情况都有MBA学管理的人来管理律师事务所。应该说在美国，大的律师事务所就像是个大的跨国公司一样，各个部门都很齐全，强调这个组织结构，非常复杂的组织结构，他们给我看结构图，强调律师事务所怎样管理，全世界各个分所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合伙人之间的关系等等。这些看起来就像一个大的跨国公司，比如说在他们的部门当中，有后勤保障部门、有电脑、有档案部门、也有邮政部门、有交通部门。随你想象，在国内大公司看到的部门，他们都有，我到他们的计算机中心看，在国内起码是一个大部委的计算机中心，光去年计算机及软件设备投资就花了近五百万美金，所以他们的管理是非常好的，井井有条。

美国的律师事务所内有这么几种人，一种叫合伙人（PARTNER），合伙人是事务所的核心，合伙人当中又分管理合伙人和一般合伙人。由合伙人选出管理合伙人，组成合伙人管理委员会，来管理律师事务所，其它的合伙人就是一般的合伙人。

关于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的分配原则，一般来说，合伙人之间有两个原则，一个原则是基本分配原则，大家是平等的，根据每年的表现，主要是根据客户带来的情况，有一个幅度，有一个调整。基本原则和变动原则相统一的原则，并不是完全大锅饭，也不是完全按照个人收入。这一点是律师事务所的主要分配原则。也有的所就是一个大锅饭，合伙人完全一样。合伙人之间的分配是一种平均分配。比如说今年你成为合伙人了，我们的待遇就是一样的。所不同的是，不同年份升合伙人的收入是不同的，就是说在同一年是相同的，合伙人的收入是平均的，按照我们的说法就是大锅饭。无论你的业务做多少，收入是平分的。我曾经问到一个问题，这样的话，有的合伙人是不是不愿意多做事，他们的回答是，做的多的合伙人明白一个道理，事务所做得越大我就越好，那么律师事务所的总体就做得好，我的收入就高，所以他们不会有太大的意见。有些合伙人会不会有不积极的问题，既然分配是平均的，干吗那么玩命的干活，他们回答是成为合伙人是很难的。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开除合伙人。当然这种先例不多，大家心里都有一本帐，不可能老是不干活，让别人有意见，这种主动奉献的精神是很重要的。律师事务所形成了一种内在的机制，激励大家去工作。

在美国就是这样，有很多法律，人们对法律的感觉还是一种软性的东西、无形的东西。很多东西大家都是积极的，不需要法律去规范。在公共场所你可以看到，无论多么紧张、慌乱的局面，大家都井井有条的排队，没有人夹塞的。很多律师事务所也形成一种内在的、积极的、向上的机制，大家都有一个共识，律师事务所搞好了，大家的饭就好吃了，如果搞砸了就都砸了。这一点在美国的律师事务所看得是非常明显的。像前几家大的律师事务所，他主要的不是去找客户，而是客户交给的事情完不成，还要把事情交给别的事务所，他不愁没有事情做，他之所以形成这个局面，是经过一百五十多年精心发展，经过多少代人的努力。直到现在对自己的名声非常的重视，他们经常进行培训，对新来的人要培训，按自己的规格他不会轻易让你上岗，上岗之前对新来的人要求非常的高，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我看他们的花名册，基本上新来的、年轻的律师都是哈佛、哥伦比亚、纽约大学等名牌院校毕业，很少有一般学校的人能进这种律师事务所，进来以后还要经过各种培训，培训以后还不可独立工作，在工作中由合伙人带着。通过这一系列的工作，来保证律师事务所的声誉。很少见到来一个人就成为合伙人，他们要成为合伙人起码要干十年以上。你设想一下，在美国大学，拿到JD就得三年。四年本科，三年JD就得七年。在律师事务所再干十年，就是三十岁、四十岁成为合伙人就是最快的了。整个过程中，律师事务中还要考查你。总而言之，一个人要经过千锤百炼。无论从法律技巧，个人能力上还是个人品质上，律师事务所经过考查后，才能升为合伙人， 不能说你一来就成为合伙人，这个是不太可能的。所以他们大的事务所有点保守，他们不愿意合并，他们认为合并以后律师之间不了解，他们认为主要的问题合伙人之间不了解，他们合伙人之间是经这么多年考查、多年磨合，大家认为多年的精诚合作，积极向上是最重要的。那么合并以后，大家在理念上不太了解，在经营、案子上就有不同的看法。所以大的律师事务所不愿意合并，同时也不愿意设立新的分所。有的事务所不在亚洲设新的分所，他们认为与其设立一个不好的分所，不如不设立，不如集中精力把自己的事情办好，很明显的，大家怕出事。因为把自己名声办好不容易。我曾经问过一个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我说律师有没有被投诉的，投诉以后怎么解决，他问我，投诉怎么理解。我跟他举例，比如干了黑活了，自己把钱拿走了。他说这个不可能。收费的单子是律师事务所出的，律师就是报自己工作了多少小时，具体收费是由律师事务所的财务部门来管理。我也参观过财务部门，大的律师事务有五十多个人的财务部门。财务部门有这样几个功能，一个是整个律师事务的财务运作，主要收费系统、律师的分配、财务预算、财务结算等进行全面的管理。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功能，许多大的律师事务所都是搞公司业务的，对公司的财务要进行技术性处理，配合律师的工作。财务部门的人员非常之多，有很多都是著名会计事务所出身的人，或有这种背景的人来担任财务人员，律师事务所的收费很少有经过本人的，都是由律师事务所来收费的，所以很少有律师私下收费。我的第二个问题是，律师做的工作，客户认为他没有做到，或者客户和律师所对律师所做的工作评价不一样。他说这种情况有，他就给我举一个例子。他说，同时有两个律师给一个客户做，客户就特别喜欢一个律师，特别讨厌另外一个律师，其实他们做的工作是差不多的。我问在这种情况怎么办呢？他说客户讨厌某个律师，那么我们就给他换一个

律师，他就不讨厌了，很少发现客户和律师争执的情况。有的话是技术的方面的争执，不是偷工减料，不给客户做事甚至私下拿钱的，这种情况很少。我由此想到美国的教育制度，第一，一个人在很小的时候，就接受在社会上生存的教育，这种生存的能力包括自己和他人的关系以及在社会的关系。我们原来老说资本主义社会人人为自己，没有人为社会做事情，我在美国住了一段时间感受到，美国确实也没有人教育你必须为他人为社会怎么样，但是他有这种社会风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生活的权利，也不会去干涉别人，这在社会上就形成一个基本的做人标准，人们不会越过大格，这个基本标准是社会认知的，你在社会上干坏事，违反这个标准，在社会上就没有立足之地。在社会实际中，在诚实、信誉的基础上，无论法律的建立还是社会信誉的建立，都是以个人诚实、个人做事不伤害他人为基础的，这是美国人从出生到工作中形成的。我觉得中国这点做得很差。我和一些合伙人聊，在中国有很多人，是应该由他们父母教的事情，反而由律师所来教他，父母并没有教他，或者说这个应该由社会教育来承担，社会教育也没承担这个责任。到一个具体工作岗位上由同事来教他，那么这个能教给他多少呢？到这个时候，他已经形成了自己了人生观、世界观。你这个时候再来教他重新改变、怎么做人，他的父母责任由你来完成，你能够完成多少呢？所以我对人的这种素质表示怀疑。第二个就是美国的法学教育是非常成功的。美国的律师一般都是由法律博士（JD）出身，JD 要念三年的时间，在这之前还要有一个本科的学历。这三年有几个基本的功能，第一个就是训练你当律师，基本上人人都要出来当律师，可以这样讲，他们百分之九十都要当律师，有些课程就是教怎么当律师的，让你怎么写律师意见书、法律意见书，怎么从律师角度考虑问题，整堂课都训练这些基本的技能，这点在中国是没有的，没有哪个法学院教你怎样做律师，就是教你一些堂而皇之的理论。第二个功能就是教授你美国法律的框架。他把框架讲述得很清楚，而且是从实用的角度来处理。因为美国是个以案例法为主的国家，属于英美法系。每一个法律的概念、理念都贯穿在一个具体的事件当中，或者说，在事件中去找概念，并不是说告诉你一个概念、原则是什么，而是告诉你一个案例怎么解决。怎么解决一个案例呢，就要靠你自己。怎么靠你自己呢，就是由你自己去找法律、理解法律来解决这个案例。因此每一堂都要讨论一个具体的案例，并不是在空谈。这样就形成了一种情况，法学院学生学到的东西非常实用，而且学生也很有理论水平。第三个功能是法学院教你怎么做人。教授把优秀的案例等分析得都很透彻。这种分析过程贯穿了教你怎么做一个优秀的人、优秀的律师、优秀法律工作者的思想精华。所以美国社会加上美国法学院的教育培养出来的律师，一到律师事务所就能着手工作而且做得很好，这点是和中国不同的。中国培养一个优秀的律师很不容易。一旦培养好了，在律师事务所呆一段时间他就走了。在美国不是这样。在律师所呆的律师很少走。离开的人的原因并不是想加入另一个律师事务所，或者自己另外成立一个小的律师事务所当老板。主要原因是地域性的。比如说我在纽约干烦了，我要去华盛顿，或者说我在华盛顿干烦了我去洛杉矶。这种地域性的流动是非常普遍的。离开原先的律师事务所去加入另一家律师事务所或者自己成立一家事务所单干的情况是比较少的。这点美国有他的特殊情况，美国的律师业有二百年的历史，中国只有二十几年的历史，这一点中国是没法比拟的。从美国律师业的情况能看出中美律师业的差距和我们应该学习的东西，这是我感触比较深的一方面。美国大的律师事务所组成人员除了合伙人，还有一种人叫COUNCILL，这种人在中文可以翻译成高级律师。这种职位介于一般律师（ASSOCIATE）和合伙人之间的职位。因为在美国大的律师事务所干上十年就有可能成为合伙人，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合伙人，因为成为合伙人所经过的程序非常复杂。我曾经问过美国律师怎么才能成为合伙人。他们说几乎每个合伙人都同意接纳你才行。程序方面是你在律师事务所干了多少年大家对你有一定的了解，不仅是业务上了解的还有人品上的了解，那么合伙人才有可能吸纳你。没有什么特别的程序，就是合伙人能够认知你。做到合伙人能够认知你很不容易。没有一定的时间、没有一定程度的工作和一个别人了解你的过程，怎么才能让合伙人了解并接纳你呢？成为合伙人是很不容易的。这样就使得人们在成为合伙人的道路上历经艰苦，有些人永远成为不了合伙人，尽管他很努力，但合伙人仍不认知他。这样就在一般律师和合伙人之间出现了COUNCILL，译成高级律师比较合适，他不是合伙人，但他的地位比一般律师要高。所以在一般律师事务所中表面上看他和合伙人差不多，但他实际上并不是合伙人，他还是打工的，是一个拿年薪的。他不参加分红。但是一个比较高级的律师。所以这是第二个层次。第三个层次就是一般的律师。一般就是从法学院毕业后拿到律师执照、在律师事务所开始实习做一般律师。像这种一般律师，在美国纽约大的律师事务所，一般每年要招一百多个，并且不断训练，这些人是律师事务所最基层的工作人员，做具体案子的就是这些人。他们是将来成为合伙人的主要力量，也是事务所主要干活的人员。他们的工作形式是这样：一个合伙人带两、三个一般律师，当然根据律师事务所的规模，一个合伙人带一个、带四、五个一般律师的情况都有。他们构成一个工作小组。一个案子来了以后，要组织一个工作小组来做这个案子。如果这些人手不够，合伙人就要找另外的有专长的合伙人、一般律师来做。几乎没有一个人来做一个案子的。要说明的是，在美国纽约大的律师事务所都是做公司业务的，他们叫CORPORATE，指公司业务，比如说公司上市业务、兼并、合并、重组等业务，几乎无一例外都是做这些业务的。因为只有做这种业务才能形成大的律师事务所。因为做这种业务需要很多的律师的配合，需要有懂公司业务的、税务业务的、证券业务的，还需要有懂知识产权的、劳动法的等方面的专业人才，这样才能形成一个团队。这样在客观上就要求做公司业务的律师事务所必须有一个很大的规模，很多人形成一个团队并且具有团队精神，才能把大的业务做下来。因此公司业务是大的律师事务所的主要业务。就律师事务所的组成来看也是一种公司的性质的模式。是有限责任公司。原来也有无限责任的形式，就像现在中国律师事务所的情况，一旦被告，全部的生命财产都被牵涉。所以现在纽约的大部分的律师事务所都是有限责任，并且有高额的职业保险。一旦有风险由职业保险来承担这种风险而不是由律师事务所来承担。律师事务所内部组成各种委员会，一种层次是业务委员会，比如说证券的、税务的、知识产权的、劳动法的等，这些委员会按不同性质的律师组成不同的团队，由合伙人牵头来进行业务工作。另外一个层次就是管理性质的委员会，比如说人事的、客户的、财务的、宣传的等，这些委员会与业务委员会相互交叉，互为服务，从而在律师所内部形成一个结构，这种结构保证业务的正常发展。

我觉得中国的律师事务所主要有两个差距：第一是我们大的法治环境。美国是个法治的社会、法律的国家，大的环境给律师事务所一个发展的空间。美国的几百亿美金的交易，甚至是上千亿美金的交易，在美国是很正常的。你想如果上千亿美金的交易，律师事务所按小时收费每小时要收几百美金，要有多大的律师所了。中国的外汇储备才有1400亿，我想这个客观的市场情况决定了中国现在不可能有美国那么大的律师事务所。第二个原因：美国的历史虽说很短，但他的律师史的时间并不短，有二百年的历史，中国律师史的时间有二十年的历史。我们尽管发展的很快，尽管已经取得的长足的进步，但与美国的历史比毕竟我们还有相当的一段差距。第三个原因：我觉得这个本身是文化背景问题。在美国律师事务所进了一个人，这个人很快就会成为很好的干事的人。中国培养一个好律师，他自己又会成立一个新所，他不愿意再给你干了，中国人这种宁为鸡头不为凤尾的文化背景。我曾经和美国历史教授很深入的探讨过文化背景的问题，他也知道，东方人都愿意自己干，西方人都愿意在一个团队里共同合作。美国人对合作非常有乐趣，而中国人的合作非常困难，要花很大的精力去磨合之间互相的合作。美国人的合作不需要磨合，因为他们有社会秩序和基本的框架，你自己做好自己的事情，那种磨合的事情就不需要。中国没有这个基本的东西，所以说要需要许多的这种磨合。从这点看，就能看出很多不同的东西。比如说在中国的公共场所，人和人的那种拥挤程度，你踩我一脚，大家很习以为常，这个除了人多以外，还有原因，人和人之间没有一个客观上的屏障，你和我之间没有一个存在的屏障。在美国社会，我的你就不能侵犯，在客观上来讲，人和人的关系都比较友好，都不会把个人的空间让别人侵犯了。在中国这点是没有的。所以说，在中国有些紧急情况、灾难发生时，比如说，一个电影院突然着火了，火本身可能烧不死多少人，就是因为大家争先恐后从一个门里往出跑，因而挤死了很多人。这就是中国社会人和人之间没有界限，人和人之间互相尊重，距离感已经不存在了，没有互相不能干的事情了。我觉得美国这一点上，大家都知道极限是不能越的。在《泰坦尼克号》中反应的是比较明显的。是西方文化的一种理念。船都要沉了，音乐还在演奏，大家还在冷静往外面走。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中国，可能不是船沉了死人，而是互相残杀，当我抢船时，你跟我抢，我就给你一枪。像这种情况发生时，美国的基本的框架已经建立了。而中国就没有建立这种基本框架，体现在律师事务所中，就是一种短视的行为。认为我能骗一把就骗一把，这个东西在短期内，在中国的律师事务所中我认为是很难解决这个问题。在美国大的律师事务所中，我还有一种感受，管理的细致程度和科学程度超过我们的想象。你能够想到的东西，他们都做到了。他们这个已经很成功了。甚至律师事务所的发展他们已经不过多考虑成本了。我曾经问到很多问题，唯独有两个问题他们没有回答我。当我问到，律师事务所一年能够收入多少钱，每一个合伙人能够收入多少钱，美国的律师就会非常婉转的回答，说这个问题是非常秘密的，是不好回答的。按照美国的律师杂志和美国报纸的估计，比较大的律师事务所，每个合伙人的收入最高的应该在四、五百万美金，甚至在一千万美金，律师事务所的每年收入应该是几个亿甚至可能上十个亿美金。因为在大的律师事务所里，每年的费用大概是总收入的百分之三十五到四十，假如是百分之四十的话，每年有一个亿的收入那费用就是有四千万。比如说一个律师事务所，做计算机软件就作了四百万，再加上其他的消费，那我估计，一个所他的收入会在五亿美金到十亿美金左右。有了五亿到十亿美金，那他们要干点什么那就很容易了。有一个律师事务所经理跟我讲，楼上的律师都是前线的战士和将军，我们就把这个炮弹----后勤工作准备好，让他们很好的打仗。他说的没有错，律师的社会地位、作用及收入，在美国的社会都是顶尖的。他的律师事务所做到顶尖的程度，也是可以理解。很多退休的国务卿、退休的部长、纽约市的前市长，都在律师事务所当一个合伙人。这个很习以为常，律师事务所对他们来讲，即可以挣钱，也可以有一定的社会地位。有些大的律师事务所，部门分得非常详细。传真机部分，一个大的屋子里，几十台的传真，甚至是上百台的传真；计算机机房，整个一层楼全是计算机；图书馆一层楼，专门有每天给邮信的，信件都是在楼内，就像我们在饭店送饭一样，自动电梯上下的，要发的信，放在办公室旁边，马上就会被收走；他的电脑系统，发达到什么程度，所有的电话、所有的传真、所有的E-mail只要进入到律师事务，马上在电脑就会有显示，你可以在电脑上查找或打印；几乎所有东西都在电脑里，律师事务所的电脑培训投入非常大；在一个大的房子进行培训，进入到一个律师事务所不会使用电脑是不可以想象的，电脑是一个基本的条件；还有专门为诉讼律师准备的全部档案，管理的非常井井有条；有紧急、应急部门，比如说临时叫秘书来，我现在有一个急案件，你必须把所有的资料查出来，把所有的东西准备好，就能够很好的做到；他们的食堂，实际上可以说是餐厅，有管理人员和厨师，比外面的餐厅不小，可以随叫随到。大的律师事务所大大小小的会议室共有三十多个，根据会议的需要你可以跟管理人员讲；在交通问题上，如果你想到什么地方去，可以给你安排车；要出差，他们会给你订机票、酒店；律师就能全身心的投入到自己的案子中，把案子做好。这是大的律师事务所管理的比较好的全面的一个网络。在纽约的律师事务所基本上可以分为五金类：第一类比较大的律师事务所，像全美前十名、二十名的，有三、四百律师的律师事务所，甚至上千名律师,也是世界上领先的律师事务所。主要业务集中在华尔街金融证券。第二类中档律师事务所，在二百人以下，几十人以上的中档律师事务所。它有它的特色，比如知识产权、诉讼等。第三类就是小的律师事务所，小的律师事务所，有二、三个人或十几个人。第四类，是个人开业的，就是说只有一个人；但这类律师事务所很少有一个人单独办公，而是好几个律师事务所集中在一起。我去一个很漂亮的办公楼，进去一看并不觉得是一个小的律师事务所，实际在这一层楼里有十几家律师事务所，有一个人的，有二、三个人的。用同一个接待台，电话来了以后由接线小姐根据不同的系统转入不同的律师事务所。这个很有意思，比如说，有十个系统，可能有十个律师事务所，不同的系统是由自己安装的，在一起办公，但不是同一家律师事务所。这里的规模也是挺有意思的，有一个人的，有二个人的，还有四个人，五个人的，都是在一个角落里。还有一类在纽约比较特殊的，在美国其它城市也有，就是第五类律师事务所。是专做华人业务的。每天在华人报纸上可以看到扑天盖地的广告，他们主要是为华人服务的，比如说移民、跌倒、摔伤、赔偿、离婚这些事情。这些华人律师事务所据说收入也不低，但是他的业务在美国律师看是个比较低级的业务，华人初到美国社会，对美国并不是很了解，利用这种机会跟你收钱，在美国做华人业务的律师事务所，虽说很挣钱，但美国的主流律师并不看好他们。在华人的律师事务所里工作的律师华人占绝大多数，我个人觉得这也是一个群体，不能用好坏来区分。这就是几类律师事务所的情况。

中国律师事务所发展的方向，我认为也没有必要完全模仿美国。美国有二百年历史，中国有二十年历史，我们只占十分之一的时间，能发展成这样已经是很不错的了。我倒是觉得现在不一定办最大的律师事务所，根据市场的客观的情况，不能盲目的与美国比。要把律师事务所办得很好，要吸取美国的管理经验是好的，但并不宜盲目的求大、求全，要把律师事务所办得很有特色，这是我们需要思考的问题和需要明确化的问题。看完美国的律师事务所以后，我觉得很悲观，反正在我这个年龄中，是赶不上美国的律师事务所了。但是我们就不发展了?这个也不行，我们有我们的优势和我们的特点。我们在我们的律师环境中要发展我们的律师事务所，我们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在美国小的律师事务所也是占多数的，大事务所固然发展的很好，大部分还是中小型的，要是办大型的律师事务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我曾经认识一个律师，这个律师原来是一个大律师事务所的一个主要律师，虽说不是合伙人，但他的收入、待遇也很高。突然就不干了解情况，办一个自己的事务所，就一个人，出差办公室就没有人了。我问他，你在大律师事务所里，收入、待遇都很高，为什么就不干了？他说，没有自己的生活，整个就卖给事务所了，所有的时间都是由事务所支配，不可能安排自己的生活。我现在自己干，能干多少干多少，虽说收入少了一点，但是自由了。我曾经问过大事务所有的合伙人和律师，你们有没有压力，他们说谁没有压力，任何人，上至总统，下至百姓都有压力，谁没有压力，他们没有说具体什么样的压力。但是在美国的律师事务中做一个合伙人，压力是很大的。工作辛苦压力之大是可以想象的。虽说挣钱挣的很多，但压力很大，所以不要看表面现象。应该说世界还是公平的，不可能得到天上掉馅饼的后果。自己要成功，必须有自己的努力，即便是每个人都努力，不一定每人都成功，有个机遇的问题。世界上是一个即平等，又不平等的，平等的是人大家都一样的；有能力的人但没有机遇，对他来说是不平等的。所以，看美国律师事务所发展要辩证的看。下面，我以美国的职业转换谈美国人的成败得失观。在美国做律师、法官、检察官、商人是经常转换的，全凭个人的兴趣。有的律师一边做律师，一边做生意，先做律师后做法官，先做检察官后做律师，这种情况在美国是非常普遍的。应该说给个人提供的空间是很大的。也不会因为一时得失感到特别的失落。例如总统选举问题，戈尔宣布提出退出总统选举，他和布什的得票率是很接近的，就是几十票，差点由副总统成为总统。在常人看来这是很可惜的事，但是他却表现出了乐观、诚实、客观的态度。大家认为，他的退出总统选举的演说将成为美国的一篇很成功的演说。由此看来美国人对待得失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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